你有没有想过，现在一个初中生的日常，可能比你当年高三冲刺时还要辛苦？
前几天回老家，顺路去探望了初中时的班主任。坐在熟悉的办公室里，老师给我泡了杯茶，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现在的学生。她叹了口气，说现在跟学生说话都得斟酌再三，生怕哪句话说得重了，孩子心理承受不住。“哪像你们那时候，批评几句，转头就忘了，该玩玩该闹闹。”她苦笑着摇头，“现在这些孩子，才初一初二，就天天喊着‘学不动了’‘太累了’，晚上作业做到十一点是常事。”
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十一点？我记忆里的初中，下午五点半放学，回家吃个饭看会儿电视，作业最多两小时就能搞定。初三为了中考，学校才开始安排晚自习，但九点半也就结束了。这才过去几年？五年？六年？怎么感觉像是两个世界。
老师接着说，现在从初一开始，晚自习就成了标配。不是学校想加，是家长集体要求的——别人家孩子都在学，自己孩子怎么能落后？周末的补习班更是排得满满当当，语数英物化，一样不能落下。有些家长甚至觉得学校作业还不够，自己又买了好几套练习册给孩子“加餐”。
“有时候我看着他们趴在桌上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心里真不是滋味。”老师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可我能说什么呢？家长会说，现在不拼，以后怎么办？竞争这么激烈。”
离开学校的时候，正是下午放学时间。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，孩子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，脸上大多没什么表情，不像我们当年，放学铃一响就像出笼的小鸟，叽叽喳喳闹成一片。有几个孩子边走边啃面包，显然是赶着去下一个补习班。
这让我想起了我表弟，今年高二。过年时见他，黑眼圈重得吓人。问他每天几点睡，他说一点前能躺下就算早了。“哥，你知道我们班有多少人喝咖啡吗？”他掰着手指数，“几乎人手一个保温杯，里面不是咖啡就是浓茶。班主任都默认了，只要不打瞌睡，随便喝。”
我问他，这么拼为了什么？他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：“还能为什么？考个好大学啊。我妈说，现在不上985、211，以后找工作简历都过不了初筛。”
这话听着耳熟。我们当年也被这么教育过，但似乎没这么绝对，也没这么早。竞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一路下沉到初中，甚至小学的呢？
想起另一个朋友说的故事。她侄女今年小学五年级，期末考试后拿着成绩单回家，数学99分，全班第三。本以为会得到表扬，结果她妈妈第一句话是：“那1分扣在哪里？为什么没考满分？”小女孩当时就哭了。朋友看不过去，说孩子考得已经很好了。她嫂子却严肃地说：“现在好有什么用？中考高考看的是排名，差1分可能就差几百名。”
这种焦虑像传染病一样，在家长之间蔓延。你给孩子报两个补习班，我就报三个；你孩子每天学习到十点，我就督促到十一点。仿佛谁让孩子更苦更累，谁就是更负责任的父母。可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一句：这样真的对吗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，他的童年呢？他对世界的好奇心呢？他发展其他兴趣爱好的时间呢？
更让人担忧的是，这种高强度的学习模式，正在透支孩子们对知识本身的兴趣。我高中老师曾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：“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，而是点燃一把火。”可现在的情况是，还没等火苗燃起，就被沉重的课业负担压灭了。
很多孩子把学习纯粹当作任务，当作通往大学的敲门砖。一旦敲开了门，那块砖往往就被丢在一边。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大学生一进校门就彻底松懈——他们不是突然变懒了，而是被压抑太久的反弹。高中三年，甚至从初中开始，就像一根被不断拉紧的皮筋，到了大学这个相对宽松的环境，终于“啪”一声断了。
可大学本该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探索期、成长期。在这里，你不仅要学习专业知识，更要学会独立思考，建立人际网络，探索未来方向。如果因为之前的过度消耗，导致在大学里失去学习动力，那将是多大的损失？等步入社会，面对更复杂的挑战时，没有积累足够的知识储备和能力素养，又该如何应对？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我认识不少毕业一两年的学长学姐，他们普遍反映，工作后最后悔的就是大学没有好好学。不是不想学，而是“学伤了”，一看到书本就条件反射地抗拒。等到工作需要某项技能时，才不得不重新捡起来，事倍功半。
那么，问题出在哪里？是家长太焦虑？是学校太功利？还是整个社会评价体系太单一？
或许都有。在一个信奉“不能输在起跑线上”的环境里，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被卷入这场竞赛。家长看着别人家的孩子，生怕自己孩子落后；学校看着升学率，不得不加大压力；孩子看着父母老师的期待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层层加码之下，负担越来越重。
但我们都忘了，人生不是短跑，而是一场马拉松。起跑快几秒，对漫长的赛程来说，影响微乎其微。真正重要的是持续奔跑的能力，是调整节奏的智慧，是在疲惫时坚持下去的毅力。而这些，恰恰是当前这种涸泽而渔的教育方式所忽视的。
我并不是说学习不重要，更不是鼓吹“快乐教育”就要完全放任。努力是必要的，付出是必须的。但凡事都有度。当学习强度超过孩子身心承受的极限，当休息时间被压缩到影响健康，当分数成为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时，这种努力就已经偏离了教育的本质。
教育的根本目的，是培养完整的人——有知识，更有健全的人格；会考试，更会思考；能竞争，更懂合作；追求成功，也能接受失败。如果我们用牺牲孩子身心健康、扼杀学习兴趣的方式去追求分数，哪怕最终考上了好大学，也是得不偿失。
那个下午，离开母校时，我回头看了看教学楼。夕阳给白色的墙壁镀上一层金色，教室里灯火通明。不知道那些坐在里面的孩子，是否还能在成堆的试卷中，偶尔抬起头，看看窗外的晚霞？是否还能在疲惫不堪时，找到学习之外的一点乐趣？
他们这一代，拥有比我们当年更好的物质条件，更丰富的学习资源，但似乎也承受着更早、更重的压力。这让我想起一句话：时代的一粒灰，落在个人头上，就是一座山。而教育内卷的这粒灰，正落在越来越多孩子的肩上。
或许，我们该停下来想想了。想想什么才是真正对孩子好，什么才是可持续的成长方式。竞争永远存在，但如何竞争，以什么样的状态竞争，我们可以选择。
毕竟，童年只有一次，青春只有一次。在应该奔跑的年纪股票独立帐户配资炒股，不该被沉重的包袱压弯了腰；在应该发光的年纪，不该被过度的消耗磨灭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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